作者：李大奎
读到东汉开国的历史，有一个关键人物绕不过去，那便是刘縯，他是光武帝刘秀的长兄。正是因为刘縯率先举起义旗，组织舂陵军抗击王莽的政权，才为刘秀日后开创东汉王朝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可以说，如果没有刘縯那一声振臂高呼，没有他率领义军披荆斩棘，刘秀的帝业很可能只是空中楼阁。遗憾的是，虽然刘縯有建立王朝的雄心，威望和军功都足以令群雄侧目，但他终究因自身的短板和政治上的硬伤，在最辉煌的时刻被更始政权残忍杀害，留下一段令人扼腕叹息的千古悲剧。那他为何会在声势如日中天之时遭遇横祸？要弄清这一点，不妨先从他的生平谈起。
一、刘縯其人
刘縯生于公元前16年，他与弟弟刘秀同为长沙定王刘发的四世孙。兄弟三人中，二弟刘仲早早殒命，在小长安之战中因义军失败而死于混乱。作为长兄的刘縯，性格豪迈，仗义疏财，平日里不喜耕作，反而好结交天下豪杰，史书中称他“倾身破产，交结天下雄俊”。这种侠义风骨与果敢性格，使他天然具有号召力。
展开剩余75%西汉末年，王莽篡汉，新政失败，百姓困苦，天下动荡。绿林军在王匡、王凤、陈牧等人率领下揭竿而起，年近不惑的刘縯也毫不迟疑。他原本就广揽宾客，积聚人心，此时机一到，立即集结七千余人在舂陵起兵，建立了舂陵军，锋芒毕露。刘秀也在宛城起义，不久便归附兄长，两军合并后实力更加强大。为了推翻王莽的暴政，刘縯主动与绿林军的新市、平林部队缔结联盟，并亲自身先士卒，带兵攻下屠长聚、唐子乡、棘阳等地，短短一年间声势席卷南阳大地，成为举足轻重的义军领袖。
二、刘縯的短板
然而，功成名就之时，危机也随之而来。刘縯的屡战屡胜让盟军威望骤增，绿林军发展到十余万人。王匡、王凤、陈牧等旧部心怀不安，担心其独占功名，于是暗中策划，推举同为刘氏宗室的刘玄称帝。他们选择这个懦弱无能之人，无非是想树立一个傀儡，好借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之名控制全局。
在决定人选的会议上，刘縯原本提出“暂缓称王”的远见主张，认为应先安定局势，再图称帝。但他过于顾全大局，未能果断制止王匡等人的阴谋。当张卬拔剑宣誓“今日之议，不得有二”时，刘縯出于避免内讧的考虑，选择了妥协。正是这次退让，使他失去了抗衡的机会，也埋下了日后被排挤乃至遭杀害的祸根。
三、刘縯的硬伤
更始政权建立后，刘縯被授予大司徒一职。他仍旧全身心投入战事，亲自率军连下新野、宛城，毫无防备心。然而刘玄早对他心存忌惮，再加上王匡等人推波助澜，暗谋加害。一次在宛城设宴犒赏诸将时，刘縯差点在“鸿门宴”上遇害，幸亏刘玄犹豫不决，没有下令。即便如此，刘縯依旧不以为然，自信过度，认为自己是南阳豪杰，谁也奈何不了他。
很快，王匡等人又挑拨刘玄，以刘縯的爱将刘稷为突破口。刘稷因性格桀骜拒绝受命，被定为抗命之罪。刘縯赶去为他求情，反而被一网打尽。就这样，这位有“万夫不当之勇”的舂陵军统帅，于公元23年惨死在自己阵营的人手里，年仅39岁，壮志未酬。
四、后记
刘縯殒命后，刘秀展现出超凡的隐忍与伪装能力，表面顺从更始政权，实则等待时机。他被派往河北招抚，借机积蓄力量，两年间便收拢百万兵马，建立根据地。公元25年，他在鄗城称帝，开启东汉盛世。十二年南征北战，终一扫群雄，再次完成大一统。刘縯虽死，后被追封为齐武王，以表彰他首创大业的功勋。
回望刘縯的一生，可以说是不幸亦是幸运。不幸在于，他因功高震主和自身短板惨遭同僚暗害；幸运则是，他的牺牲间接为刘秀铺平了通往帝位的道路。他缺乏政治上的圆融机变，遇到关键时刻不能果断反击，又因过于自信而轻敌，终究未能登上帝位。封建时代的开国皇帝，除了勇武与才能，还需要懂得隐忍、审时度势，甚至能低头能弯腰，关键时刻才有力反击。刘縯虽不失为一代豪杰，但终究只是东汉开国大业的奠基者，而非坐拥江山的帝王。
癸卯年十一月三日写于湄江河畔。
作者简介：李大奎，70后，法学学士，贵州湄潭人，文学与历史爱好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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